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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蕩四十載 老實贏天下 趙章光的舍與得
2018年07月30日 10:54:31 手機看新聞  
 

  在中國改革開放史上,趙章光身上有兩點是應該被記住的。一是40年來,中國雖然創造了巨大財富,誕生了諸多品牌,但至今鮮有一樣產品,能夠像當年的“章光101”那樣,在西方世界興起搶購熱潮。二是中國最早一代的企業家,經歷40年大浪淘沙,少有如趙章光獨撐孤舟、平穩前行者。

  一位從樂清走出來的赤腳醫生、農民企業家,是如何突圍困境、走上巔峰的?作為改革開放的“活化石”,趙章光身上有著什么樣的密碼,值得我們細細研究?

  在和趙章光接觸的這段時間,我們找到了答案。

  提起“章光101”,如今人們可能想起的是“生發劑”和“紅豆杉”。很難想象,早在30年前的日本,人們晝夜排隊,瘋狂搶購“章光101”,一度導致收款機燒壞。“章光101”甚至被當成國禮,送給前日本首相竹下登。

  激蕩四十載,趙章光猶如一塊改革開放的“活化石”,成為樂清乃至中國改革開放發展史上一個繞不過的話題。而他的取舍之道,也讓我們看到了樂商奮力前行的智慧所在。

  老實性格:認準路子走到底

  柳市坭垟村后山,夕陽下,一位老人步履輕盈地在崎嶇的山間穿行。他的目光,被一棵棵小紅豆杉牽引著。見到紅豆杉上有枝蔓纏繞,就上前一一拔去。

  身后,一輛路虎攬勝緩緩隨行,司機嘟囔著:這些紅豆杉就像老爺子的孩子。

  這是樂清日報全媒體記者采訪“章光101”創始人趙章光時的場景。在這座原本雜草叢生的荒山上,十余年間,趙章光帶著鄉人上山開墾,幾經周折,成功種植了8萬余株紅豆杉。

  在本該享清福的年紀,趙章光舍棄了安逸的生活,去干一項漫長不見盡頭的事業。就像50年前,他舍棄安穩的大隊會計之職,走上了研發生發水的艱難道路。

  1978年以前,已經實行了20多年的人民公社制度把全國農民牢牢拴在土地上。社會物資全面緊缺,企業活力蕩然無存。趙章光研發6年,失敗百余次,幾近傾家蕩產。在那個保守的時代,一個鄉村醫生想要創立自己的品牌和事業,無疑是在觸動權威。6年間,他多方奔走非但沒拿到期待中的一紙公文,還被指為“非法行醫”。無奈之下,只能到處奔波。

  “如果不是對101產品有信心,我是堅持不下來的。”如今提及這段往事,趙章光突然眼泛淚光。

  這段采訪插曲,讓改革開放前的故事,如黎明破曉前的灰茫,無聲勝有聲。

  身陷逆境不放棄,身處順境不投機。“堅韌不拔”這個詞,在趙章光的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
  2001年,站在人生巔峰的趙章光選擇再次創業。經過反復研究和國內外的實地考察,年逾古稀的他作了在江西廬山、湖口縣,樂清坭后村,貴州丹寨縣等地投巨資建立紅豆杉種植基地的決定,從此開啟了和紅豆杉的情緣。如今,“章光101”正準備在樂清靈山紅豆杉基地,建設紅豆杉林中康養中心,并積極尋求合作方。

  當3000多萬元巨資砸進紅豆杉產業時,內部想法不一。當第一批紅豆杉因為水土不服紛紛枯萎時,質疑聲更是沸反盈天。趙章光力排眾議,反復試錯,堅持投入。到今天,“章光101”已經投入了近億元,種下了近百萬株紅豆杉,并成功開發紅豆杉緩釋顆粒睡枕。

  無論是“章光101”的研發還是紅豆杉的培育,都是短期沒有收益的事,需要長期堅持。這些年,趙章光在產業道路上始終走得異常堅定。上世紀80年末,即使面對百萬美元求購配方的誘惑,都未曾動搖。他說,一輩子光顧著“種頭發”,以前是給患者種頭發,現在是給地球種頭發,都是關系人類健康的事業。

  他把紅豆杉叫做“公孫樹”,也就是前人栽樹、子孫受益。在坭垟后山的山頂上,望著山下的渺渺炊煙,這位75歲的老人深情地說:“等到你們這些年輕人到了我這個年齡,這漫山遍野的紅豆杉將蔚然成林,村民們可以住在飽含負氧離子的村中,享受長壽村帶來的福利和美好。”

  “我是等不到那個時候了,你們一定有機會!”說這句話時,天色已暗,我們看不清他的神情,卻能感受到他話里的決心。

  老實智慧:舉重若輕化危機

  1987年,在樂清絕大多數企業尚處在萌芽階段時,“章光101”已駛入快車道。1987年到1993年這6年中,趙章光連續獲得了11項國際發明的金獎。在上世紀80年代末期,趙章光與他的“章光101”橫掃神州,成為中國人的驕傲,甚至是一個時代的符號。

  快速奔跑的“章光101”,迎面遇到的問題自然比別人更早、更多。

  因為假貨泛濫、管理跟不上、渠道失控,1988年開始,“章光101”的銷量出現斷崖式下滑。最慘的一個月,銷售業績是興旺時期的1/30。很多人覺得“章光101”挺不過去了。

  “我對自己的產品絕對有信心!”趙章光覺得,主要還是銷售方法出了問題。當時,“章光101”大部分依靠常規商業渠道銷售,患者得不到專業指導,用藥效果得不到保證。趙章光覺得解決的辦法也簡單,讓患者得到專業指導不就行了?藥方就是:開專賣店。

  現在大家對專賣店已經司空見慣,但在上世紀90年代初,只有國家控制的糖煙酒等領域才有專賣店。一個生發水要搞專賣店,簡直異想天開!但這位從樂清走出來的鄉村醫生,提出了這個有顛覆性的想法!

  “難啊!”時任總經理的喬文定回憶,當時公司內部很多人不理解。走專賣店道路,就意味著“章光101”要放棄苦心經營多年的代理商和銷售渠道,在銷售網絡上另起爐灶。而且,全國開店需要多大的人力、財力?這里面的風險有多大?

  不破不立,有舍才有得!執拗的趙章光覺得,這是唯一的出路。他的信心源自一個樸素的信念:“章光101”雖好,但必須有專業的用藥指導。

  “趙章光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企業家。”資深媒體人、趙章光老友王春元評價道,大道至簡,趙章光很多樸素的想法,經常能直擊問題的本源,往往能舉重若輕、自成蹊徑。當時,鄭州、北京、樂清三家工廠各自為政,甚至惡性競爭。趙章光對誰都不忍“開刀”,被逼急了,干脆就搞出“第四家”。于是,總公司成立,“章光101”順勢實現了品牌、管理、銷售的統一。

  1996年,“章光101”已建成50家專賣店。當年底,趙章光在成都召開的年終總結會上提出了今后發展的十字方針:大規模鋪點,小規模經營。具體為建專家隊伍、設辦事處、建銷售網點。

  這次會議,在“章光101”歷史上具有里程碑般的意義。企業逐漸轉危為安,發展壯大。其專賣店發展至今,已有2800家的規模。

  老實本色:質樸守信金不換

  激蕩四十年,在“摸著石頭過河”的過程中,無數時勢英雄被浪拍在沙灘上。而“章光101”不僅健康存續至今,就連員工隊伍也保持了驚人的穩定。

  “好人一個!”在“章光101”工作了十幾年的趙宇對老板如是評價。剛開專賣店時,趙章光對很多苦孩子出身的經營者“扶上馬送一程”,白送初期投資。有些本來由公司作價轉讓給個人的專賣店,最終也沒有收回欠款。很多人不理解,趙章光卻說這叫“放水養魚”,水深了魚就更多了,不愁沒贏利。

  他并非對財富沒有概念。采訪中,我們問趙章光,最寶貴的財富是什么?他不直面回答,而是把我們帶到位于象陽坭后村他的衛生所里,那里有一面墻柜,堆滿了這幾十年來全國各地寄來的十幾萬封感謝信。商海沉浮40載,他骨子里還是一個樸實的農村醫生。

  樸實的人對家鄉最是眷戀。1988年,當家鄉政府希望他回鄉創業時,剛剛起步的趙章光毅然回鄉辦廠。30年過去,他每年都要跟當年的老伙計一起吃飯話家常。

  有一次趙章光拿白酒敬老伙計,大家開玩笑說他端的是白開水。他先是一愣,然后鄭重其事地嗅了又嗅,委屈地說這真是白酒,又端過酒來,還非要人家聞了,認同了,他才敢喝。

  “他就是那么個認真的人,對待鄉親真誠直爽,不玩心眼、不計收獲。”趙章光的老同學朱開元告訴記者,坭后村近半村民在“章光101”謀生,大家都親切地叫他“老板”,還時不時跟他開玩笑,他從不端架子。這些年,他在家鄉投資造路、遍栽樹木,還為所有村民購買了保險,善舉比比皆是。

  “趙章光似有仙人引路,這個仙人就是牽掛別人、不失信于人。”王春元說,1997年,山西太原有個“章光101”專賣店開業,趙章光答應店主出席開業典禮。可是因為泥石流沖毀了鐵路線、公路恰巧改造,坐火車、班車都不行了。“答應人家的事就要做到。”趙章光包了輛車,翻越秦嶺,10個小時后才趕到寶雞,總算趕上了最后一輛開往太原的班車。

  這些年,“不玩心眼”“不計收獲”的趙章光事業長盛不衰,走得越來越穩,其間的取舍之道,令人深思。

  感謝自己感謝偉大的時代

  在中國改革開放史上,趙章光身上有兩點是應該被記住的。一是40年來,中國雖然創造了巨大財富,誕生了諸多品牌,但至今鮮有一樣產品,能夠像當年的“章光101”那樣,在西方世界興起搶購熱潮。二是中國最早一代的企業家,經歷40年大浪淘沙,少有如趙章光獨撐孤舟、平穩前行者。

  一位從樂清走出來的赤腳醫生、農民企業家,是如何突圍困境、走上巔峰的?作為改革開放的“活化石”,趙章光身上有著什么樣的密碼,值得我們細細研究?

  在和趙章光接觸的這段時間,我們找到了答案。

  他的堅韌。改革開放40年,很多人發財靠的是轉型期的各種漏洞、混沌和結構性失衡。以前有倒爺,后來有炒房炒股,現在動輒就講風投和P2P。趙章光的堅韌,體現在兩個方面:一是面對困境的韌性,不低頭、不言敗。二是產業路線的無比堅定。不受誘惑,不投機取巧,一心想著做好企業,做好產品。“章光101”這艘大船40年來劈波斬浪,穩穩前行,靠的就是船底這塊紋絲不動的壓艙石。

  他的智慧。趙章光行事,有農民的樸素作風。他的思維,也樸實直接。事實上,很多解決問題的方法,源自他對產品的信心,對事業的信仰。他始終相信,“我的產品是好的!”他開專賣店,是覺得產品沒問題,是想解決用藥指導沒到位的弊端。開專賣店找經營者,他最先想到的是患者,因為患者現身說法更有說服力。所謂大智若愚,最可貴的就是能摒除雜念,遵循本真,直擊問題的本源,給出解決方案,甚至能夠創新創造。就像一位太極高手,看似動作平常,實則招招帶風。

  他的實在。對員工好,對家鄉人好,對生意伙伴講誠信,這是趙章光實在的地方。他對別人的好,是真心的,不計回報的。但越不計回報,越有回報——員工隊伍出奇穩定,家鄉人對他有口皆碑,周邊人對他投桃報李,生意伙伴對他信任有加。他在個人和公司的周圍,無意中構建了一個和諧環境、誠信環境,為發展創造了更好的條件。這,也算是一種“福報”吧。

  在趙章光身上,我們看到無數白手起家、艱苦創業的樂商身影。改革開放40年,老一輩企業家艱苦奮斗、創業創新、睿智進取、誠實守信,擺脫計劃經濟的桎梏,搏擊市場經濟的風浪,經歷轉型升級的陣痛,收獲倉廩豐實的喜悅。這些優秀的樂商品質,就如深入骨髓的血脈基因,在一代代樂清人身上延續傳承、發揚光大。在價值多元、挑戰諸多的當下,這種傳承和發揚,意義尤為重大。

  趙章光也是幸運的,他的出走、進京、發展、轉型,暗合了改革開放各個階段的節拍,這是個人的偶然,卻是歷史的必然。他所做的,是駕駛“章光101”這艘大船,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中把準了方向,順流而行,在浪花的簇擁下,駛向更加平靜而廣闊的海洋。

  沒有改革開放,就沒有“章光101”,沒有樂商的未來。我們在肯定個人的同時,更要感謝這個偉大的時代。

來源:樂清日報  編輯:章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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